臨近春節,深圳、蘇州、北京先后啟動發放數字人民幣紅包活動。北京2月7日啟動“數字王府井 冰雪購物節”數字人民幣試點活動,通過預約報名、抽簽發紅包方式,向中簽人員發放5萬份數字人民幣紅包,每份紅包金額200元。2月5日至26日,蘇州繼去年12月成功發放2000萬元數字人民幣消費紅包后,再次面向在蘇州工作或生活的全體市民發放3000萬元數字人民幣紅包。
2020年1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盤點央行的2019:金融科技》表示,基本完成法定數字貨幣的頂層設計、標準制定、功能研發、聯調測試等工作。同年4月,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宣布在深圳、蘇州、雄安新區、成都等地陸續開展數字人民幣試點。隨后,中國農業銀行內部測試數字人民幣;中國建設銀行也在其App上短暫上線了數字人民幣個人錢包。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先后與滴滴出行、美團、嗶哩嗶哩等互聯網企業達成戰略合作,共同促進數字人民幣在線上、線下多場景的落地應用。
從各地試點情況看,目前,數字人民幣試點規模、范圍和應用場景逐步擴大。比如蘇州在今年2月5日啟動的第二輪數字人民幣試點,線上、線下等場景使用范圍不斷擴大,試點合作銀行在工商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中國郵政儲蓄銀行基礎上,新增加了蘇州銀行。今年地方兩會期間,北京、上海、廣東等地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均提出要推進數字人民幣試點,“數字人民幣”日漸成為高頻詞。近日,中國法學會銀行法學研究會副會長、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劉少軍接受民主與法制社記者采訪時表示,當前,無論從發行技術類型還是實際進度來看,我國數字人民幣都處于世界領先水平。
數字人民幣發行、流通的原理和優勢
劉少軍介紹,數字人民幣與人民幣紙幣和硬幣發行、流通的管理機制原理基本相同。
“按照中國人民銀行目前的規劃,數字人民幣的發行與回籠是通過商業銀行和專業支付機構體系實施,由他們具體建立數字人民幣的流通體系,具體經營管理對普通單位和個人的數字人民幣流通。在商業銀行、專業支付機構與中國人民銀行之間建立數字人民幣發行和準備金繳付關系,中國人民銀行以這些機構繳存的人民幣存款等額向其發行數字人民幣,這些機構再將數字人民幣兌換給需要的貨幣持有人。”劉少軍說,在目前試點階段,中國人民銀行與這些機構實行的是定額繳存準備金、定額兌換制度。而在未來數字人民幣正式流通之后,應該按照流通的實際需要向中國人民銀行兌換,應不會再有兌換數額的限制。
劉少軍表示,和流通于銀行業體系之外的紙幣和硬幣相比,流通于商業銀行和專業支付機構設立的數字貨幣網絡之內的數字人民幣,中國人民銀行可以通過認證系統和登記系統等在法律許可的范圍內進行監管,更有利于了解貨幣流通的情況,更容易發現利用數字人民幣實施違法犯罪的行為。同時,由于登記認證系統的存在,數字人民幣更不容易被偽造和變造。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研究員婁飛鵬分析說,就個人用戶而言,數字人民幣采用可控匿名的方式,中國人民銀行可以查詢追蹤交易記錄,商業銀行、支付機構等無法查詢交易信息,可以真正實現點對點交易,即時實現貨款兩清,也有助于保護個人交易信息和隱私。婁飛鵬表示,以法定數字人民幣逐步替代紙幣,可以有效節約紙質貨幣發行的設計、印制、發行、回籠等成本,有助于降低貨幣運行成本。
貨幣數字化是大勢所趨
近年來,微信支付、支付寶支付等支付方式在我國經濟活動中已被廣泛應用。劉少軍說,數字人民幣支付的具體程序和微信支付、支付寶支付等專業支付機構基本相同;區別在于數字人民幣是法定貨幣、法償貨幣,代表中國人民銀行的信用,同目前流通的人民幣紙幣和硬幣具有相同性質,而在支付寶、微信支付結構下,如果以其賬戶或者錢包內的貨幣支付,這里的貨幣實質上是托管在中國人民銀行的貨幣,并不是法償貨幣。如果以銀行卡內的存款貨幣支付,則支付寶、微信支付機構只是一個支付指令的傳遞者。
婁飛鵬表示,數字人民幣是貨幣形態的變化,是數字化的貨幣,背后不需要紙質貨幣支撐。微信支付、支付寶支付沒有改變貨幣形態,背后有銀行賬戶支撐。
“使用微信支付、支付寶支付等是一種有中心化的支付結算模式,使用數字人民幣是一種在一定程度上去中心化的支付結算模式。從技術上看,‘去中心化’的支付結算模式更加先進,‘有中心化’的支付結算模式更加成熟。”劉少軍認為,數字人民幣給大家帶來的最大好處是貨幣的支付結算更加方便快捷,同時也增加了大家在貨幣使用上的更多選擇,特別是對支付結算安全性有較高偏好的主體,更可以滿足其使用法定貨幣支付結算的愿望。
婁飛鵬認為,數字貨幣是數字經濟發展的基礎,數字人民幣作為法定貨幣,屬于金融基礎設施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發展數字經濟,推動貨幣數字化發展是大勢所趨,也是適應未來數字經濟發展的需要的。
劉少軍稱,從未來社會發展角度看,任何貨幣都必然走向數字貨幣的形式。從促進人民幣國際流通、促進公眾支付結算習慣逐漸改變的角度看,發行數字人民幣具有重要積極意義,“它的主要目標更側重于解決長遠發展和未來數字經濟發展的問題”。
數字人民幣推行處于世界領先水平
華東政法大學副教授劉俊表示,我國央行推出數字人民幣,在某種程度上看會帶來顛覆性改變。他提到,中國人民銀行原行長周小川曾表示,當前我國的數字人民幣DC/EP是雙層研發、試點的項目計劃。“這其中,DC(數字貨幣)是一個層面,涉及區塊鏈、加密等新技術。這個領域國際上各國央行已經展開白熱化競爭;在EP(電子支付)層面,當前國際社會在此領域的發展可謂‘眼花繚亂’,比如臉書(Facebook)的虛擬加密貨幣Libra(現更名為Diem)甫一推出便備受矚目,有包括VISA、PayPal、eBay等眾多合作伙伴,但后來在發展過程中爭議不斷,不少合作伙伴也宣布退出此項目。”劉俊說,數字人民幣如何在國際上突出重圍,還要從長計議。
“自從區塊鏈技術受到社會普遍關注以來,許多國家中央銀行就在關注發行法定數字貨幣的問題。2020年國際清算銀行的調查顯示,目前,有10%的國家中央銀行考慮在近期內發行法定數字貨幣。從不同類型的國家來看,新興市場國家對法定數字貨幣的熱情比較高,個別小國也已經發行了數字貨幣。發達國家中央銀行往往采取更加謹慎的態度,如美國、英國、日本、歐盟等主要貨幣國家或國家聯盟還處在研究和觀望狀態,近期內沒有發行法定數字貨幣的計劃。”劉少軍認為,在各經濟大國和貨幣大國中,只有我國已經在試流通數字人民幣。應該說,無論從發行的技術類型還是實際進度來看,我國都處于世界領先水平。
談及數字人民幣的安全有效發行、流通問題,劉少軍表示,我國數字人民幣采取的是中國人民銀行與具體運營機構分立的運營模式,具體運營機構以發行準備金向中國人民銀行兌換數字人民幣,從中國人民銀行資產管理角度看,沒有任何安全問題。在具體運營機構方面,我們在不同運營機構分別研究、分別試運行,各具體運營機構之間相互獨立,即使某個運營系統出現問題,也能夠保證貨幣流通正常進行。
“目前,我國選擇的試運行機構都有長期運營電子貨幣支付結算的經驗和技術,不經過充分測試和檢驗也是不會正式投入運營的。”劉少軍說,數字人民幣的流通要經過中國人民銀行認證中心認證、登記中心登記。即使運營系統出現問題也不會影響中國人民銀行論證、登記信息,且即使出現安全問題,按照現行制度也應由運營機構承擔先行賠付責任,因此,大家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劉少軍表示,我國目前數字人民幣的流通還處在測試階段,主要是通過測試檢驗這種新的網絡支付結算技術的成熟度,在此基礎上不斷完善現有支付結算技術,并比較各種可能的技術路線。同時,也為將來在各領域的應用創造條件,按照規劃這個測試過程將會持續比較長的時間,待某種技術路線完全成熟后再全面使用,且將來可能是同時使用不同的技術路線,同時流通數字人民幣。
“就技術測試場景而言,未來數字人民幣測試肯定會不斷向新領域擴展,至于下一步會向哪些領域擴展,應該根據不同場景應用技術區別而定。只有不斷擴展其應用場景,才能發現不同場景中的問題,才能使技術越來越完善,也才能最終在所有的可能應用場景中普遍使用數字人民幣進行各種支付結算。”劉少軍說。